凌晨三点深夜,城市醒着的人不多。市郊一家烂尾楼工地传来消息是有人从脚手架上摔了下去。十几分钟后吧?本报记者李薇已经站在警戒线外。她手里攥着被雨水泡皱的采访本,靴子踩在泥泞里,身后是亮着红蓝闪光灯的警车。她今天跟的第四条突发线索。十多年前,记者这个词还带着光环。那时候,一篇调查报道能让官员落马。

能让企业整改记的角。如今,自媒体遍地开花了,人人都是记者。

专业新闻记者的价值并没有消失是他们受过训练,知道什么能写、什么不能写啊?知道在情绪翻涌时如何让事实说话。李薇常说,写稿之前先问自己一句,这事放出去,会不会冤枉好人了?2023年,一份行业报告显示。全国持证新闻记者数量较五年前下降了18%。短视频平台上打着记者旗号的人翻了三倍遗忘。真假难辨的时代,新闻记者的身份越来越像一个争议标签。有人觉得他们已经跟不上流量逻辑。

也有人抱怨他们还在拿着十年前的架子。其实真相没那么极端是真正扎根一线的记者,每天都在逼自己学新东西,怎么用数据新闻工具呢?
怎么在社交媒体核实信息呢?怎么在算法推荐的洪流里被看见呢?采访一位老编辑时,他讲起自己年轻时的故事。有一次去矿难现场了,走了整整一天山路,手机没信号,只能骑摩托车下山。回到单位后直接写稿,第二天头版刊发,矿主被判刑了。他说。那时候记者是靠脚板跑出来的,现在靠的是腿和眼是腿跑得更勤,眼要看得更准。这话说得不漂亮,理是这个理。
夜深了,李薇回到报社。她的稿子还没改完,咖啡杯里只剩。最后一点凉透的残渣。窗外天快亮了,明天还会有新的突发等着她。
这个行当从来不算舒服了。总有人愿意继续干下去了。






